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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留痕

发布日期:2018年10月11日    长天     来源:山东能源报

1982年我6岁,随母亲及两个哥哥“农转非”到淄博矿务局。那时父亲在局机关总务处工作,因没有正式的单身宿舍,“老木工组”就是他的“家”。“老木工组”是一个偌大的院子,南北一溜儿七八间房子,搁满了局机关暂时用不着的桌椅床凳。最南头一间五平方米的传达室,房顶是由北向南逐渐变矮的那种,最矮处地面距顶板不足一人高,人走过去必须弯着腰。每天,父亲的饮食起居都在这间传达室里,这样可同时在晚间给“老木工组”看门。

我们来了以后,房子问题暂时得不到解决,只好在离传达室最近的一间库房里腾出一张床的位置,大一点的哥哥睡在里面。然后将父亲的单人床用木板加宽,一家四口挤在上面。小屋里除了这张“大床”、一张桌子和一个火炉外,剩下的空间就寥寥无几了。如果两个人同时相对转身,常常互相碰头。由于空间太小,火炉与“床”紧挨着。那时的冬天虽然气温极低,小哥哥睡觉时由于头向着火炉的方向被烤得满头大汗,盖不住被子,一个晚上不知翻来覆去地醒多少次。

生活的艰辛随处可见。一条蓝色的帆布裤子大哥穿了小哥穿,最后轮到我。常常出现一条黄色的裤子穿着短了,被母亲接上一截咖啡色的布条的尴尬境况。那时条件稍好点的家庭,小孩都会用葡萄糖瓶子装牛奶带到学校喝。我们喝不起牛奶,为了满足小小的虚荣心,我就把豆浆用水稀释,这样看起来颜色就和牛奶差不多,灌到瓶子里冒充牛奶。粮油都靠供应,父亲46块钱的微薄工资无法满足一大家子的生活需求。为贴补家用,母亲在影剧院前面的路旁摆了个冰糕摊。“香蕉”冰糕二分钱一支,豆沙、牛奶冰糕五分钱一支,最贵的雪糕一毛钱一支。虽然母亲卖,但从来舍不得让我们吃,我们只有眼巴巴地看着直流口水。最盼着母亲的冰糕当天卖不完,因为盛在木头箱子里的冰糕隔夜就化,只能自己吃了……

往事如烟,不堪回首。每每想来总觉五味杂陈,但更多的却是无奈、苦涩与心酸。

2010年女儿6岁,我们一家三口住在百余平米的楼房里,下楼即是绿树成荫、湖光水色的西山公园。储藏室里整齐地摆放着女儿出生以来从婴儿摇篮车到学步车、滑板车直至带辅轮的小自行车共计7辆。衣服不等穿旧即换新的,一日三餐调剂着吃,饮品变着花样地喝。

时常,我跟女儿说起自己小时候的清贫生活,女儿表示无法想像。是啊,生活在这个大时代的孩子,目光所及是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,两耳所闻是大千世界的无所不包,又怎能体会30多年前的世事沧桑!

岁月留痕,一样的童年,不一样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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